濮阳人才网田小娥:以玷污荣誉之名被杀的荣誉先锋-暗晴笔记

2018年03月28日   admin   63人浏览   0人评论
田小娥:以玷污荣誉之名被杀的荣誉先锋-暗晴笔记

这是我第三次读《白鹿原》,刚刚看完电视剧之后尚不过瘾,于是又翻出那本已经有点发皱的人民文学出版社印本,重新走进西北大地上那方古老的原野。比起第一次读时的躁动,第二次读时的宏大的传奇体验,这次再打开,发现了许多以前未曾注意的细节,也对原上的女性,有了新的认识,于是决定动笔。
以下正文。
《白鹿十二钗》正册第一本·田小娥
杀戮不是荣誉,自由定会降临。
在今天的印度、也门、孟加拉等国,有一种不受法律约束的刑法,叫做“荣誉杀戮”。在这些地区,若是有女子做出了被认为损害家族荣誉的行为,就会被家族中的男性以“维护家族荣誉”之名残忍杀害。

图中被众人抬着的是印度一个花季女孩,这个女孩因为经常在网路上发布撒娇卖萌的照片,被自己的亲生弟弟残忍掐死在家中,仅仅是因为他认为姐姐的这些照片败坏门风。这种事情发生在印度的很多地方,甚至还有一位父亲因为女儿明确表示要和自己相恋的男友结婚,于是狠心将女儿分尸处死。
而当地法律,对此毫无作为。
这是今天的印度,事实上,一百年前的中国,也是如此。
陈忠实说:“官办的县志不惜工本记载贞妇烈女的代号和事例跳楼英雄,民间历久不衰传播的却是荡妇淫娃的故事……这个民族的面皮和内心的分裂由来已久。”
这就是小娥这个形象之所以会在《白鹿原》中出现的原因。
(一)
田小娥至死也没有想明白鹿三为什么会杀她。
“我到白鹿村惹了谁了?我没偷掏旁人一朵棉花,没偷扯旁人一朵麦秸柴火,我没骂过一个长辈人,也没搡戳过一个娃娃,何伊娜白鹿村为啥容不得我住下?大呀,俺进你屋你不认,俺出你屋没拿一把米也没分一根蒿子棒棒儿,你咋么着还要拿梭镖刃子捅俺一刀?”
这是田小娥的疑问,也是所有死于“荣誉杀戮”女性的疑问。
传统的家族式生活集落都有一套其固有的生存原则,那就是随时将任何有可能危害家族发展的危险分子剔出群落。唯有如此,族中的其他人才能继续安然生存。所以白孝文败坏门风,白嘉轩逐他出门,所以白灵私退婚约,白嘉轩便不认她作女儿,所以鹿兆鹏被冠以共党之名,鹿子霖亦不再与他相认……这些,都是出于维持家族名声而做出的保护性决定。更残忍的是,当事者并不是为了大局一时容让做出这些决定,而是真的不再将这些人视为亲人,只将其当作危害家族的蛀虫毫不犹豫地踢开,所谓的亲情在家族大义之前不值一提。
族风门风,在封建道德的社会体系下,是一笔重要的社会财产。黑娃从郭举人家中逃出来后当长工的主家黄老五,那个舔碗的地主,同样是拥有着优于平凡百姓的地产,却依旧不能得到乡民普遍的尊敬,正是因为他并不具备传统乡绅家族所拥有的门风名望。
甚至连白嘉轩和鹿子霖在原上的威望道明枫,也因为家风的影响而截然不同,白家的传家故经是举人祖先传下来的家业被败坏后,那个靠打土坯重新发家的二儿子留下的有进没出的钱匣匣儿,而鹿家传家却是靠那个以捷径发家的勺勺客留下——后辈若有子孙为官便去祖坟放铳子的遗训。
所以白嘉轩说鹿子霖——“官瘾比烟瘾还大。”
这种家族门风,决定了族人能在社会上拥有什么话语权。在满门忠烈的族人面前,任何不忠至少是没有忠义名声之人都只能低头受训;在立着贞节牌坊的女人面前,任何不贞女子自然没有抬头做人的权利。
田小娥没拿走鹿三家任何的物质财产,濮阳人才网却夺走了鹿三最看重的名声,所以鹿三要杀她。不仅如此重生回城记,田小娥还破坏了整个白鹿村的名望,使得“仁义白鹿村”的石碑上有了污点,所以整个白鹿村的人都不正眼瞧她。
鹿三平生最得意的事情,就是他的勤苦耐劳,是他的能为人前。白孝文落魄,他看着尽是鄙夷的眼神:“甭看三老汉熬一辈子长工,眼窝里把你这号败家子还拾不进去百慕大之夜,我要是把人活到你这步光景,早拔一根毬毛勒死了,还活啥人哩!”这是鹿三的骄傲。而他眼看着田小娥败坏了黑娃,败坏了白孝文,甚至引起了原上的瘟疫,一想到这个人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儿媳妇,他自然觉得自己有责任也有必要为原上除去这个祸害。
这不单单是鹿三的错,而是整个扭曲时代之下的群体之恶。最可悲的地方在于,我们不能去谴责这个群体中的任何一个人,因为当我们身处其中时,几乎不可能做得比白嘉轩和鹿三更好。人人敬佩白嘉轩,正是因为没人能做到白嘉轩。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我们最可能成为的人,只会是白孝文。
正因为如此,那些奋力革命、奋力挣脱的人周正武,才会被我们永远记住,是他们给我们创造了今天这个世界。
田小娥,是这批挣脱者里的众多不幸者之一。

(二)
小娥的一生,经历了三次大起大落,而这些起落几乎都跟她生命的那些男人紧紧相关,这是她的不幸,亦是封建社会下所有作为男权附属品的女性的不幸。

嫁给郭举人,是田小娥命运中的第一次沉落。
“郭举人娶下那个二房女人不是给他要娃,是专意给他泡枣的。”仅就长工头李相一句话,就充分点明了田小娥在郭家的地位乞活天下,除了担任泡枣这种荒谬功用之外,做饭洗衣这种事情自然少不了,而且还要忍受郭举人定期的性虐。她和黑娃在郭家最后一次相好,就气着哭出来:“兄弟呀,姐在这屋里连只狗都不如!”
逃走,是她唯一的选择。
最后,她确实离开了郭家,却是以一种耻辱的方式,当郭举人感到他失去对这个女人所专属的权力之后,便毫不犹豫的将其丢弃,在男性尊严家主威信等等考量因素之下,女性的命运往往被放在最后。
所幸,她遇上的那个人是黑娃,这是小娥生命的第一次昂首。
她对着黑娃能呜咽着说出“我不嫌瞎也不嫌烂,只要有你,我吃糠咽菜都情愿”这样的话,而黑娃也确实没有让她失望旅馆大堂对面。靠着吃苦熬活攒钱,他买下九分六厘的缓坡地,又在窑门外垒了猪圈逮了猪娃,同时还挖了鸡窝,小娥也开始务弄小鸡。榆树椿树楸树和槐树先后在窑洞外的塄坎上绽出叶子,窑院里鸡叫猪哼生机勃勃,显示出一种争强好胜居家过日月的气象。看完全书,我一直觉得这是田小娥苦难的一生里为数不多的灿烂时光,在这段时间里,她才真正享受到了一个朴素农家女性该拥有的一切。

老人常说:“不幸是人生中常有的事,幸福才是稀缺品。”
小娥生命中的第二次沉落随着黑娃的离开和鹿子霖进入她的窑洞而降临志田美代子。
我们的历史里dnf淘气虎,总是不乏这样的故事,男人们为了家国事业和个人功名离家万里,留下房中妻忍受孤独,独自面对一切轻浮少年的骚扰和恶毒乡民的恶意,只不过小娥经受的更加悲惨而已伊氏的日常。
田小娥两次在白鹿村众人前面受辱都是在这段时期,第一次是黑娃刚刚被迫逃离后他受到田福贤的迫害,被吊上高空施以墩刑,在那之后的很长时间里她都抬不起头做人,而后被迫去找鹿子霖反被利用。第二次受辱,则是苦于被狗蛋骚扰,鹿子霖借团丁痛打狗蛋之事被传开,白嘉轩在祠堂对她和狗蛋施以刺刷鞭刑,在那之后他受到鹿子霖怂恿去抹黑白孝文,自此与自己命运里的第四个男人产生交集。
小娥和鹿子霖的首次交流,便说出了自己在黑娃离开后的真实感受:“黑娃年轻张狂了一阵子,我也张狂了几回,现在后悔得提不起了。我一个女人家住在村外烂窑里,缺吃少穿莫要说起,黑间浪叫狐子哭把我活活都能吓死……”正是这种无依无靠的状态,才让鹿子霖有了可乘之机,最终使田小娥的命运又一次发生了改变。
然而当通过田小娥抹黑白孝文的目的达到之后,小娥在心里一次又一次呻吟:“我这回是真正地害了一回人!”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对鹿子霖的态度便陡然明确,在鹿子霖又一次醉酒后来找她时,毫不犹豫地把尿尿在了他头上,把鹿子霖骂出窑洞后,她还跟着骂着:“鹿乡约你记着我也记着,我尿到你脸上咧,我给乡约尿下一脸!”
我想起《浮士德》中的一句话——“善良人在追求中纵然迷惘,却终将意识到有一条正途。”
小娥生命的第二次上升源于被刺鞭刑打之后的白孝文的到来。
白孝文不要脸了之后像个男人的样子,以及他卖房卖地带来的物质上的充实,还有鸦片烟带来的虚幻满足,使得小娥在整个原上都陷入饥荒的可怕年谨里,仍能烂窑洞里看孝文拉着风箱听他快活地说:“妹子你擀面我烧锅,咱俩今日过个夫妻年。”
这是她在被鹿三刺死之前得到的短暂快乐,但是也仅止于虚幻的精神满足,并不代表着她的不幸有任何实质的解除。

你看,仅仅是这种简单的生活状态,对田小娥来说都是难以希冀的渴求,都足以被她视作幸福之事怒海萍踪。但这样的日子并不长久,白孝文最终还是会离开,他和黑娃一样,并不能带着小娥飞离达明一派对。
小娥生命的第三次起落是在她死去之后。因为瘟疫爆发,她得到了乡民的香火祭祀和修庙企愿,然而最终还是被白嘉轩建塔将她的灵魂镇压,所谓永世不得翻身严嘉俊。不论是修庙抑或建塔,不过都是为了稳定人心,死去的人死了,活着的还要继续活,只是活着的人要靠折腾死人来坚定信念,未免可笑。
自此,小娥的一生才在书中画上句号。而回头一看,她的悲剧几乎完全可以归结为她作为女性地位的卑贱。被郭举人踢开时,她在郭举人的尊严前面不值一提,当黑娃逃离时,她在保存革命力量这一目标之前又成了受害者,而被白孝文抛弃时,她更是在一口粮食之前被彻底忘却。
不管什么境况,她从来都没能真正成为男性放在首位要保护的对象,总有一些更重要的事情,让她承受苦难。
她和黑娃的爱情闽粤第一城,最爱她的黑娃,也只是给了她一段幸福的生活,而没能彻底改变她的命运,在汹涌的时代恶流下,所有个人的努力都显得无能为力。
他们能做的,只是奋力挣脱;我们能做的,只有不要忘记。
(三)
当黑娃最终学为好人,带着他的第二位妻子玉凤回到白鹿原祭拜先祖、一起携手进入祠堂的时候,他一定会想起小娥,那个他最爱的女人,那个一辈子都没能把她带入祠堂的女子。
小娥从未被白鹿村祠堂所接纳,除了她危害到白鹿村的名声这一原因之外,还有另一个隐藏的原因——那就是她生来并不属于白鹿原这块土地。
所有封建团体都有一个共有的特点——它排挤一切外来事物,也囚禁着一切内部事物不使其逃离,这是它保持生命力的重要手段。外人进不来,资源就不会流出去付湘军,人员不流失,生产力才会得以保持。这就是白嘉轩为何多次拦着族人不让其出原的原因。而另一方面,白孝文发达之后带着太太回原上,也说出一句发人深省的话:“谁走不出这原上谁一辈子没出息。”
旧时代的规则在保有它既有生命力的同时,也阻碍了它的继续成长。
有一个很值得注意的片段,在祠堂中惩罚狗蛋和小娥时,狗蛋揭出鹿子霖和田小娥的关系后,白嘉轩立即向族人郑重解释:“子霖早察觉了狗蛋的不轨,拍团丁收拾过他,他才怀恨在心反咬一口,加打四十。”全书中白嘉轩曾多次这样袒护鹿子霖,其根本原因,绝不是白嘉轩能以德报怨,而是鹿子霖同为白鹿族鹿家支柱的缘故。子霖为族人,所以能护则须护,小娥非我族人,所以一旦有威胁我族的迹象,其罪必不能赦。
在电视剧里,这样的情节亦有体现惊恶先生。面对白鹿村李寡妇与鹿子霖的媾和迹象,白嘉轩从未深究;面对桑老八对李寡妇的骚扰,白嘉轩也只是训斥桑老八、安慰李寡妇;而在剧中李寡妇好几次都是衣容不整在众人面前出现。这种旧时代大伤风化之事,落在田小娥身上就是淫荡发骚,落在李寡妇身上众人便都可以不闻不问选择性失明。其间最重要的区别便在于她们一者为原上人,另一者不是原上人。
这种体制下,哪有什么真正的罪恶,只有自己人和外来人宗顺康。
(四)
在强大的社会文化面前,个人反抗的力量太过渺小。
所幸,那样的时代过去了。
中国可以说是世界上所有地区里对女性观念转变最快的地区之一农家俏茶妇。从辛亥革命之后提出要转变对女性态度的第一次观念浪潮;到建国初期倡导“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的第二次观念浪潮,虽则有矫枉过正使女性掩藏贤淑等美好特性的嫌疑,也算是对妇女态度改变的一次跃进;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随着改革开放,对“男女都一样”观点的质疑,对“男女平等”的理解更进一步,女性的诸多优秀特点也更加受到正视……
尽管如今社会上的男女地位差异还有很多值得诟病之处,不过女性总算不用再像一百年以前那样遭受很多无谓的苦难网游植物师。
可我们仍然需要记住,我们这片土地上曾有那样的时代,我们这个时代还有其他的地方神墓之古碑,有很多女性并不如我们身边的女性这样独立自由。
她们在强大社会潮流下的牺牲和挣扎,都值得尊敬。
她们虽然以玷污荣誉之名惨遭屠戮,但却是追求自由之路上真正的荣誉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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